2013 國藝會「海外藝遊專案」

國家文化藝術會「海外藝遊專案」計畫官方頁面
 (Arts Travel Project, National Culture and Arts Foundation)

主題(Topic):歐洲聲音藝術與電聲音樂察訪(Sound arts and electroacoustic research)
時間(Time):2013.09-2013.12
地點(Location):英國、法國 (UK, France)

「海外藝遊專案」是我剛退伍時,抱著姑且一試心態所申請的國藝會專案補助。對當時還未有藝術面向的創作與展覽經驗,並是第一次申請藝文類別補助的我來說,能成為該屆最年輕入選者,是一件既難得又幸運的事,因而才有機會短暫離開當時的工作,接觸多樣貌的聲音科技與創作。該次計畫內容,包括參與法國ircam的年度論壇、參訪英國的聲音研究機構、展演場所,及與相關系所教授、藝術家進行訪談,並於計畫結束後於舉辦數場分享會。




位在法國巴黎龐畢度美術館旁的ircam,全名是Institute for Research and Coordination in Acoustics/Music,成立於2006年,與龐畢度中心同樣屬於法國文化與傳播部門下,是全世界針對音樂表現與科學研究規模最大的研究中心之一。ircam三個主要的指標活動為:創作、研究、傳輸,而一年一度的ircam forum便是展示研究成果與最新技術的重要場合。

原本ircam forum的門票動輒上百歐元,今年因教授推薦獲得參訪資格,便於2013年十一月前往龐畢度參與盛會。除了參觀ircam內的設施如無響室、錄音室與表演空間外,也得到不少與當地研究人員面談的機會。而在ircam forum的議程中,同時有不同主題的演講與工作坊,由ircam內不同的研究團隊各自發表,讓人得以觸及當前聲音科技最尖端的研究成果。不過較可惜的是,雖然演講都配有翻譯機,數量卻不足,而許多針對特定主題的Workshop,包括Max/MSP、OpenMusic、OpenVP等等,甚至會全程以法文進行,對於非法文母語的參加者來說,要全面了解其實相當吃力。

綜合今年ircam forum的經驗,其實會感覺一般的體感偵測、互動等功能,對現今的科技已經不算新奇,而為了實現表演,往往需要犧牲許多理論跟技術上的高度,以迎合觀眾可理解或舞台容易呈現的動態。在研究機構中,較被重視的開發似乎都著重於古典樂創新的領域,例如OpenMusic等資料庫可大幅提升當代作曲家的工作效率,或是嘗試不同的音樂概念如電子聲響跟管弦樂的搭配,而這部分研究沒有古典作曲基礎其實很難進行,這似乎是台灣音樂教育發展下較為缺乏的部分。其他圍繞著電腦音樂的討論議題,還包括Audio Sculpt等可做Concatenative Synthesis的軟體,以及Music Information Retrieval (MIR) 的應用等。(更多資訊可參考網站 http://forumnet.ircam.fr)

個人綜合觀察

1. 聲音藝術領域學生背景

與台灣從事聲音創作者大多來自藝術、新媒體相關科系不同,英國大約有50所大學擁有專門且劃分於音樂學院下的聲音藝術領域碩士、學士課程(也有像LCC等將其分類於傳播、資工學院下的學校),主修這類專業的本地、歐洲學生,大多還是來自音樂相關科系,例如流行音樂、音樂科技、古典音樂演奏、作曲等等,在音樂上都有一定程度的專業,普遍對視譜、作曲、相關技術和器樂演奏不陌生,也有部分學生大學便是主修聲音藝術專業,所受的訓練會跟一般流行音樂、古典音樂學生有所差異。在大學時期,除了各自專業的必修課外,都會有選修偏聲音藝術領域課程的機會,例如音景創作、Max/MSP、電聲音樂作曲等等,當然不是每個流行音樂、古典音樂學生都會選擇修習這類課程,但在此氛圍下,音樂學院的學生對聲音藝術領域便不會如此陌生。

反觀台灣的體制內音樂教育,完全偏向古典音樂訓練,且音樂科班對於音樂科技、聲音藝術的著墨付之闋如,而坊間自行養成的樂團、流行樂手,也難有機會接觸到建立在學術理論上的聲音藝術思想。台灣除了交大有結合資工、古典作曲的學程外,其餘大專院校的應用音樂相關課程,也少有對於聲音藝術領域的討論,個人認為在基礎教育上的不足,也間接導致台灣的聲音創作形式單一化,往往必須結合影像、裝置,才能吸引群眾目光或得到被討論的空間,而純粹聲音上的實驗與嘗試,反而成為長期被忽略的環節。


2. 軟硬體與教學內容設計

在擁有音樂相關系所的學院中,通常都會建立相對應的展演空間、錄音室或聲音實驗室,雖然未必能供應每個學生大量使用,但必要時都能提供一定協助,且相關軟硬體的添置往往有明確目的,而不同的取向,也成為學生申請時的考量(例如提供哪些款式的硬體合成器、錄音使用何套DAW、程式部分使用Max/MSP或是Pure Data、Supercollider等等)。 

以展演空間為例,University of Sussex的Centre for Research in Opera and Music Theatre (CROMT) 便是設計為專門與聲音裝置、影音互動結合的展演廳,雖然座位數與規模並不算是特別大型,但對於展示新的技術與創作概念,卻是很好進行嘗試的空間。而University of Birmingham的Birmingham Electro-Acoustic Sound Theatre (BEAST),則以BEAST音響系統著。,BEAST音響系統於伯明罕大學開發,針對環場音響而設計,被廣泛採用於柏林、哥本哈根等歐洲各大城市的展演廳,配備上百支陣列式擴大機,可使用獨立的喇叭透過顆粒合成的概念打造細膩質感,適合用於呈現壯闊的動態表現與細微的聲響細節。該大學並將BEAST系統簡化為Mini-BEAST系統安置於Dome room,用於監聽、預演與小型表演。

而在錄音室的硬體器材上,幾乎所有實際接觸的學院中,都有台灣大專院校中少見的Modular Synth或是各類型的類比、數位合成器,例如DaveSmith、VSC-3、Moog、Roland Juno系列等等,讓音樂學院學生都有機會操作這類型器材的經典,對了解整體音訊串流、聲音合成等概念提供了易近的管道。而以Goldsmiths的EMS為例,其中包含一個專門的5.1聲道混音室,以及特殊規格的8-Channel Room,可以製作出展現各種迴響與空間可能性的混音和創作。更令我感到驚訝的一點是,參訪大學中,大多學校在圖書館或是公用的空間,會準備許多配備基礎錄音、編曲設備的電腦,以及小型錄音室供學生使用,在器材的投資上,也許只是簡單的設備,卻能讓許多剛開始接觸此一領域的學生,降低不少進入門檻。 

相較於倫敦諸多學院中,大量預算配置於添購簡單、基本,但合用完善,適合入門、應急的器材,台灣的大專院校普遍對於音訊、聲音設備器材缺乏重視與了解,即使投入了預算,也因為師資、行政人員缺乏對音樂科技的認識與資訊更新,往往無法善用資源,教職員跟學生皆缺乏操作器材的知識與能力的狀況;政大影音實驗室雖然不乏兼具實用性與品質的器材, 更罔論不同軟硬體的選擇背後所代表的研究方向與理論基礎,台灣學院中鮮少有相關討論。

 
3. 關於英國(主要在倫敦)的聲音藝術

“音樂的藝術首先追求純粹,在維持和聲甜美悅耳的原則下混合種種樂音。今日的音樂反其道而行,致力於發展更複雜、刺耳、不和諧的音調。在此方式下我們越來越接近噪音聲響。” -盧梭羅 Luigi Russolo

關於聲音藝術一詞,其實應視為對20世紀後各種與聲音相關創作的集合,並不能完全代換各種前衛運動下發生的聲音作品。聲音藝術一詞是對於當代某些類型「聲音創作」倒推的後設歸類,不能用來置換廣義的、受到前衛運動影響的聲音創作。20世紀初的聲音創作如果不是被歸類在廣播、文學、音樂、劇場中,就是處在相對邊緣化的狀態。而在未來主義思潮下所發表的「噪音的藝術」中,可讓人一窺最初聲音藝術被推上創作舞台時的輪廓。而與聲音藝術相關的創作形式,則包括Sound Poetry 聲音詩、Sound Sculpture 聲音雕塑、Sound Architecture 聲音建築、Sound Design 聲音設計、Sound Installation 聲音裝置、Sound Scape 音景、Noise 噪音,「聲音藝術」一詞與各種不同哲學思潮、藝術運動相互牽連、至今仍沒有明確的定義。

透過實地參與各Conference、Workshop與訪談學者、教授,大多數接觸的對象都認同,聲音藝術這一詞在討論時太過廣泛,例如Goldsmiths的教授John Drever便表示不喜歡Sonic Art或Electroacoustic Composition這類定義不明確的詞彙。此外,不同學校的風氣也有差異,有些較嚴謹的科系偏重方法、承襲傳統,也有較為實驗、認為學生如果做與老師相似的東西毫無意義的科系。

而在英國,由於許多聲音藝術家擁有作曲背景,因此在記譜這塊,也比台灣有更多的討論空間,許多相關研究企圖讓古典音樂跟聲音科技的發展結合,讓傳統技術也能與時俱進。而音景、都市聲音設計等領域在國外也遠比台灣受到重視。群眾的品味上面,似乎也多少影響著創作者的作品發展方向。在倫敦由於器樂演奏是相當普及的技能,也因此單純音樂創作、影音作品,比較難太吸引目光或顯示獨特性,反而間接鼓勵了創作者開發新技術、新媒材來作為自己藝術想法上的某種宣誓。在許多英國的研討會或藝術祭徵件時,會有demo-performance類別,即是讓可能目前只有概念、尚未完成或搬上舞台的作品,有個機會跟群眾交流、發表,並獲得建議或延伸討論。個人認為,為了滿足群眾對「表演」所抱持的期待,往往需要犧牲或加上太多跟創作概念本質無關的裝飾或舞台效果,反而會模糊了焦點或分散創作心力,demo-performance這類型的徵件便很適合還在發展階段的作品,而不至於因技術層面而迷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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